麦央

整个宇宙,只有一个你

#丹罐 师尊在下

真真是神仙写文~

奶罐醉奶:

半夜顶锅盖发文
年下小狼狗徒弟×面冷心热仙人师尊


私设
ooc


仅仅是简单套用修仙设定请勿深究
不喜欢也别骂TT


一发完

















姜义建上碧临山的时候,刚刚下过第一场雪。


山上温度低,雪也化得慢,和几个孩子,跟着下山收徒的弟子,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。


“师兄,你们难道不能靠发功飞上山吗?”


早有同行的孩子叽叽喳喳,漫长的山路也显得不太荒凉。


“可不是为你们这些没练过功的小孩子,师兄陪你们慢慢儿走。”



姜义建走在队伍最末尾,咬着牙忍着打战,偷偷伸出手不停呵气,白雾在他脸庞周围缭绕,被风一吹反而更加冰冷不堪。


虽然生在北国理应是不该畏惧一点冷意,而这碧临山虽然在南国,却与山下暖带形成截然不同的寒冷。


渗入骨髓。



比碧临山上的冬天更冷的是高高在上的师尊。


姜义建是通过碧临仙尊赖冠霖最终考核的唯一一人,就连天赋、资质也是碧临山上多年以来令人惊叹的一等一。


相当于天选之子的姜义建颇有些有恃无恐。


能入碧临仙尊门下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,因为碧临仙尊的试炼此前几乎无人能通过,入门修行的课业据说也是非常人所能完成,所以盛传碧临仙尊麾下能成仙的概率也是一等一。


而且就相等于一对一独门教学,性价比极高。


好心的师兄们都这么告诉自己。


此等资质难免受人瞩目,碧临山其他长老也早早地想把姜义建纳入囊中,一些心性品行不端的师兄也有意无意地刺探自己。


只是少年郎实在心高气傲,要么就乖乖待在北国安稳一世,但既然来了碧临山,就一定要成仙。


当然就要入最好的师门。


碧临仙尊坐在内室,姜义建轻轻把门推开,清冷的松香扑面而来。


仙尊喜静又功力高强,门外驻守的弟子也无。只是偶尔有扫地僧,拿着扫帚扫着石板路,发出沙沙的类似风吹落叶的响声,很快又化为虚无。


一袭银丝滚边白色长袍,墨兰图案颇为洒脱地晕染开来。抹额正中一块小巧玲珑金香玉,衬得额头更加白皙精致。挽起长袖露出一截小臂,修长手指刚刚握着一块墨,细细研磨。


低头的赖冠霖一缕长发悄然掉落至下颌,与嫣然唇色红黑映衬,本是天人之姿仙人之色,却令人看来欲望丰盈。


明明才是14岁的孩子,姜义建却也感觉脸红发热,不得不开口打断胸中的不必有的绮念。


“师尊,请在此受徒儿一拜。”


室内一片无声静默,就连山顶的撞钟声也响过好几回,姜义建早已跪得双腿麻木,最终忍不住稍微抬起头。


然而却是他跪了多久,师尊便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多久。


日后姜义建想起来,可能就是那悄然对视一眼,从此就让他记了师尊千万年。







别门弟子吵吵嚷嚷地要学腾云驾雾,碧临山头天天人头攒动,一下一下又是尖叫连连,不知又是哪位心急的弟子翻身摔下山崖,从此命丧黄泉。


姜义建连师尊的面都没见过几眼,就得凭着赖冠霖传授的基本功反复修炼,一点松懈偷懒也能被他在室内隔空察觉。


扫地僧身份神秘,也时常来提点两句,又从不多说,追问起来也置若罔闻。


所谓碧临仙尊独门教学,也就是在这孤独的山头里,除了无尽的反复练功,也没有人能说一句话地过了漫长的日子,除了冷如冰块的师尊也仅仅有个出没无常的扫地僧,分心也无处可去。


本就是先天资质优异的他,筑基期也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渡过,药庐里的极品丹药也任他使用,更是犹如神助。


姜义建的功力是与日俱增,从丹田涌上来逐渐为自己所控的力量,才让他真正感觉总有一副资质绝佳的身体的好处。


逐渐慢慢自我突破的层次,逐渐轻盈无比的身体。


他的师尊虽然冷得像个冰块,对他却是一点不漏地全部倾囊相授。


他知道师尊,是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爱护着他的。这一点儿都不会错。


姜义建到底是少年心性,不练功的时候对着扫地僧一刻不停地倾诉衷肠,说着他师尊怎么面冷心热,又怎么仙风道骨,又怎么难以接近不知道何处寻找机会。


扫地僧只是一点点地听着,最后给他一个满是皱纹的慈祥微笑。





赖冠霖收回分身,已经过了百年未曾有过的心绪不宁无论他怎么运功抑制也无法平复,最后也只能得个消耗过度在床上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的下场。


虽然仙阶已经够高,但是身体损坏程度也比一般修者要高。


经过某次差点失败的渡劫,幸好是突破了瓶颈进入大乘,但是留下的身体后遗症让他也可谓生不如死,长期孤独在山头上无人照料,发起病来只能闭关修养整整半年。




“师尊,师尊。”


门被姜义建敲响,赖冠霖没有力气张嘴喝止他走进来,于是姜义建阔步走进来看见的师尊就是这副光景。


白色里衣被折腾得大敞,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,被汗水浸湿粘连在脸上,胸口上。


看起来十分难受的嘴唇苍白,喘着大气,生理性泪水在他眼中积聚,一只手捂着胸口,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发白。







这是赖冠霖第一次在房里修养。


姜义建无论如何也不让他离开,不修养好身子也绝不允许他做任何事。


他也是第一次敢强硬地对待师尊。


姜义建固执得连赖冠霖也不敢开口说声不。


“师尊,你从前就这么过日子的吗?”


“咳咳……这是渡劫的时候……留下的毛病……为师早已习惯了。”


“师尊,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话。”


姜义建把房间的松香点上,蹲在赖冠霖的面前,给他捏腿。


“你什么也不跟我说。”


“问扫地僧也不告诉我。”


赖冠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
扫地僧是他的分身术,这也是必要监视姜义建练功状况的举动。


偶尔需要在他身旁指点一二,也是交给分身传话。自己不想说的东西分身怎么会回答?


他却很意外,姜义建絮絮叨叨地什么都跟他的分身说。


“我究竟……是不是您的徒弟?”


赖冠霖被姜义建眼神坚定得吓住了。


他伸手想碰碰自家徒弟毛茸茸的头发,却有气无力。


“你……是我第一个徒弟。”


赖冠霖轻轻地闭上眼睛,睫毛颤动,就像翕动的细小昆虫的透明翅膀。


赖冠霖早早地睡下了,姜义建寸步不离的服侍还没结束。他担心师尊半夜会突然不舒服地惊醒,在师尊床边打了个地铺,就坐那练内功。


间歇时站起来给熟睡的师尊掖掖被子,却忍不住盯着师尊的脸一直看。


那张脸让人不敢相信赖冠霖是修炼至大乘中后期的碧临仙尊。


年轻,精致,白皙,惹人怜爱。


师尊也是,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,其实对自己也是全心全意。


因为……我是他第一个,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徒弟。


唯一虽然是姜义建的自我想象,他也觉得心头像是白白地抹了一层南国温暖的蜂蜜。


每日每夜重复给师尊运功,直到赖冠霖气息恢复,姜义建终于如释重负地躺在地铺上进入睡眠。


梦里是师尊白皙修长的身体。


湿润的眼睛。


微微开合的嫣红双唇。


姜义建翻了个身,最终释放出来,深深呼了口浊气。







赖冠霖最后还是去闭关修炼了。


一次闭关,外界就过去不知道多少年。


对于赖冠霖来说稍微短暂的时间,对姜义建来说却无比漫长。


许多东西要他自己成长自己感悟,师尊传授给他的已经够多,众人也都说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


看着姜义建逐步突破了元婴,赖冠霖才放心去闭关修炼。


姜义建身体抽高得快,体格也惊人地长着。


不变的是他仍然像个孩子,有着孩子的冲劲儿,想要强大起来保护师尊的冲劲儿,也会经常向扫地僧倾吐,无论是思念,还是他对师尊的满腔爱意。


“算了…您也不懂。”


姜义建无奈地进门打扫,日日点上师尊最喜欢闻的冷松香。


赖冠霖出关看见比自己体格大上快一倍的姜义建真实地吃惊了一番。


与透过分身看见的确实别无二致。


掌门知道碧临仙尊已经出关,要求前来拜访。姜义建正为了师尊想要的清净想要阻止,赖冠霖却自己动身下了山头。


赖冠霖不知自己这是为何,自己身为一个大乘后期的仙尊,又何须畏惧一个毛头小子。


与姜义建单独相处实在感到压迫,特别是……那让人感到负担的,来自他徒弟的满腔爱意。


换作别人他早已一个招式劈头盖脸地把他打下山去,而面对对自己有二心的徒弟却下不了手。也想耳提面命告诉他修者需清心寡欲才更易早日登上仙阶,而就连正常向师徒一样的对话也都无法进行了。


徒弟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神……太过热烈。


眸子写满的渴望,不知收敛。


等着师尊回来也已是半月后。


碧临山上很少有师尊需要下山亲自操持的事务,而这次却去了半月,回来的时候身后竟跟着一个漂亮小男孩,名唤星朗。


“星朗,这是你的师兄。”


赖冠霖刚介绍完,星朗就冲到姜义建身前,“师兄好!”


姜义建无暇顾及多出来的一个师弟,他只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不住地翻涌出来,一阵酸涩不堪。


原来……


似是着了魔般,他扛起站在原地的师尊,不顾小师弟星朗的尖叫,快步走到师尊房里,把门闩合上,将平日尊敬、疼爱得不敢用力的师尊扔在床上。


“义建……”


“原来我不是师尊…唯一的徒弟吗?”

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

“您……就不能……看看我吗?”


姜义建看着床上脸上露出惧色和不解的师尊,双手无力地垂下。
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
姜义建运气把叶子全部打落,枝头光秃秃的看着瘆人。


他幼稚得还像个刚上山的小孩儿。


明明已经在这山头过了好多年,还是那么在意师尊心里的一个位置。


就像是讨爹娘糖吃的小孩儿。






姜义建也不会再有怨言,小师弟的到来虽然让他打翻了醋坛子,还是帮着师尊照顾他。


还是依旧为师尊打扫内室,干干净净的让师尊在里面也能心情舒畅。


师尊没让星朗练功,就像在山头上多养了个会吃饭会哭会笑会闹的小孩儿。



山下修者的十年一届切磋大会也如期举行。


上次掌门来找赖冠霖就是为了谈这事,顺便把星朗给赖冠霖带上。


“这孩子当初摔下山崖,救回来以后,灵根基本已废……你和义建在山上也孤独,倒不如多个热闹的孩子陪伴陪伴。”


“我们碧临山也早不如当年……还望冠霖你这次……给我们碧临山挽回个尊严。”



赖冠霖决心让姜义建去磨炼了。


不只是碧临山会派出得意弟子,其他各大门派也早有准备,为了基本弟子的安全着想,只允许弟子参战,作为师父不允许插手。


虽然对于才是元婴中期的姜义建来说很困难,但是这也是见识各大派功法的绝佳机会。


不指望他给碧临山捧回什么荣耀,只希望他安全归来。


掌门要是知道赖冠霖这个想法可能要吐血。


他以为姜义建会问他为什么。


但是姜义建一边帮赖冠霖解下外袍,很快地就应了下来。


想着帮忙解开里衣让师尊沐浴,却在那个结前停顿了,收回手。


“师尊身体不好,我不想你再受伤。”


“就让我去吧。”


他知道姜义建在忍耐什么,他也不知道姜义建忍耐什么。



其实潜心修炼下来时间很快。


师尊不能直接提点,就连扫地僧也一声不吭。


站在台上面对苍蓝派的蓝衣校服弟子,姜义建身穿碧色校服,向他行了个礼。


对方眼神一凛,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气剑飞来,幸好姜义建眼疾手快,来不及防御也只是敏捷闪躲。


对方穷追不舍,也没有相探虚实的直接攻击,虽然来势猛烈,但是很明显根基不稳,只是用招式隐藏自己的功力低下的事实。


台下众人凭着表面招式判定姜义建便是处于弱势,掌门也皱紧了眉头,看着碧临仙尊一副闲云野鹤般丝毫没有几分担心。


有些责怪一般的叹了口气。


这就是碧临仙尊教出来的好徒弟?


唉,我们碧临山……是要没落了吗?


“你尽管放下心来。义建自有他的打算。”


听赖冠霖这么说,掌门只得坐正,重新正视姜义建的每个招式。


即使只是单纯的防御,只要细心却也是能发现姜义建正在做有意义的周旋,就比如对方不堪一击的实质和一击即溃的位置,姜义建已经十拿九稳。


趁对方松懈的间歇,姜义建仅仅是念了个咒,就把苍蓝派的气剑锁住了。


手下稍作推拉,对方的气剑化成雾气,就此消散。姜义建乘胜追击,把对方一招击下台去,对方捂住胸口脸色发青,外形看着毫无大碍,而真正伤到哪里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

苍蓝派掌门觉得形势严峻,不禁想使些绊子。


听说那小子是天资卓越,如今仅仅是元婴期小儿,竟然已有如此造化。


挥手让身旁的心腹上去了。


姜义建在对方一靠近的时候就感受到的强烈杀气。


练剑法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杀气,但是此人已经非自己同一等级,换句话来说,苍蓝派让此人应战,已经是作弊行为了。


姜义建望向赖冠霖,赖冠霖也看着他,波澜不惊。


他猜不透师尊的想法,他想离开。


但是没有师尊的指示他不好就此下台。


他代表的是碧临山的颜面。掌门一再嘱咐。


姜义建勉强撑了一会儿,对方出招也已经不是他预想中的规律,不愧是有充足经验的前辈,才三招下来他就无法招架。


“你还能顶我三招?”


“那…我看看你们碧临山,有没有能耐再吃我第四招——”


对方掌风一起,姜义建却是无从招架,摔落下台,鲜血直接从喉头涌上来。


姜义建也不管纷纷涌上来观察伤势的碧临弟子,只看见师尊飞身跃上台,长袖一甩。


“你们苍蓝派不仁欺我爱徒……可勿怪鄙人不义,加倍奉还!”


“师尊——唔——”


姜义建甫一张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

闭上眼前还在暗戳戳地想,原来师尊……


还是在意自己的。






自那以后的切磋大会,碧临仙尊都一概拒绝参与。甚至连所居住的山头,也再少有人问津。


姜义建修养期间抓紧修复元神,师尊也在闭关修炼,一日日过去星朗也长大成人。


“师兄,师尊什么时候出关啊?”


“你很想师尊?”


“师兄……”星朗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挠脸,“您不觉得师尊……长得很好看吗……”


“天天看着师尊,我也开心……”


可能星朗并没有其他想法。


但自那以来姜义建几乎是日日守在了师尊闭关的洞穴内,不让任何活物靠近一分。


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渡过了一个个瓶颈,全凭他等着师尊出关,能看到一个更强大自我的决心。


他也不知这该死的占有欲实为何物,是他比任何人想占有师尊的一切的愿望更加强烈。


赖冠霖出关的那天,碧临山头阴云密布。


他抬头看看密不透风的乌云天。


“这山头…是谁要渡劫了?”




而姜义建只想着要躲远些,再躲远些。


相比起来看见第一眼出关的师尊,进入渡劫期的自己恐怕会连累师尊和整座山头。


赖冠霖也顾不得星朗的不舍,硬是让分身把他强制送下山去。


他的徒儿这么久没出现,可知已经是到了渡劫期,害怕伤害到无辜之人。


赖冠霖知道实质其实为何,所以也不离开。


闭关的日子他想了很多,如果姜义建一片丹心能够顶得住,那么就算是一块修成魔道,他也会随着他的徒儿,一起下地狱。



前期还不是最惨的时候,这也是修者必经之路。欲要成仙必先要忍受凡人所不能忍受之苦痛,才能涅槃重生,修成正果。


姜义建负着伤也偷偷回来看师尊。


扫地僧说星朗被送下了山,师尊也在房里一直等着姜义建回来。


“算了…过了这段时间…我就可以保护师尊了……”


姜义建正要离开,扫地僧叫住了他。


“你不想和师尊,结为仙侣吗?”


“可是师尊想吗……”


姜义建捂住发疼的胸口。


“师尊不想,我不逼他。”


扫地僧这次脸上竟然有了松动的情绪。


姜义建看着觉得神奇,不免地心中有了千回百转的想法。



最厉害的一次渡劫来了。


赖冠霖知道那滋味,自己的身体就是被当年这一劫破坏,差点元神俱散。


碧临山头都是黑压压的一片。


姜义建躲不开,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劫。



姜义建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熔岩,多年来修炼的成果虽然不足以让他不受一点雷击的伤害,但是还可以勉强支持住这一切……


因为师尊。


师尊当年差点命丧雷劫,他如今也经历着如他一般的苦痛。


既然无法抵抗雷劫,那就让它们自相陨灭。


他要让师尊,看到安全无恙的自己。


就冲着师尊义无反顾冲上切磋台为自己撑腰的那一刻……


即使师尊不可能会在乎我,我也要为师尊活下去。






“是谁在渡劫啊……”


碧临山下的弟子们指指点点。


掌门只是眯着眼睛捋着胡子,不发一语。


只盼那孩子,勿要步了他师尊老路,否则从此碧临山头,失去的就是两个人。








赖冠霖闭着眼睛,听室外已经平息的动静。


他再也不会运功抑制自己的感情,他让所有凡人应该有的情绪,让自己的心室充盈。


他担心焦虑,他害怕他的徒儿从此一去不回。


那样的痛就论是他本人,也不想再经历一遍。


他细细数着过去的时间,仍是等不来姜义建。


无论碧落黄泉还是走火入魔,他都想一起走下去的徒弟,在他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后,竟然没有渡过一个区区狗屁雷劫?


还是苍天看我碧临仙尊,就活该孤独过一生?


众人珍视无比的灵根,我一个人可以炼它成神,我也可以毁而不再复生。


徒儿,你不在了,师尊也不想在了。


师尊想和你结为仙侣……


师尊更不想为难你。


姜义建……




“师尊闭上眼睛,是等着徒儿来吻吗?”


看不见黑暗的内室,只听得见耳边低沉的轻笑声。


“徒儿……可是费了好大力气,才来到师尊身边,成为和师尊一样的人。”


“师尊可不要把我扔下山去了。”


“也不要变成扫地僧来接近我了,我要的是师尊你……你自己。”



赖冠霖勾了嘴角,轻吐了句:“孽徒。”



“如果师尊不介意的话,那便来请师尊,和徒儿双修,好不好?”



双修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功力大增之绝佳途径。


达到灵肉合一,水乳交融,在大乘后期还能共同迎来一个大圆满期,对姜义建还是赖冠霖本人,都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

和灵肉契合的人双修,除了能功力大增之外,也能体味到非一般的极乐之境。


赖冠霖还担心姜义建身上的伤,推拒着他让他不要太过急躁。


天知道整个碧临山头碧临仙尊的住处,只有孤男寡男两个人,一个光是坐在那就诱人无比,一个年轻气盛正是时候。


除了修仙需要,生理也需要。


“可是师尊……你舍得让我再经历一次苦痛吗?”


“你胡说什么?有为师在一天,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

“您要是不和我双修,我就委屈了。”


姜义建抓住赖冠霖推拒的手,赖冠霖怎么用力也竟然挣脱不来。


这孽徒……竟然用了内力控制本尊?


“姜义建……!”


身上的人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。


“我已经肖想这一天好久了……师尊不会让我失望吧?”


“刚刚师尊是不是还在想,要是徒儿回不来了,要自损灵根,跟徒儿殉情呢。”


“双修以后……徒儿和师尊,就能结成仙侣了,这不好吗?”


罢了。


无论再怎么与他争论也是白费口舌。


姜义建拨开赖冠霖的长发,解开那个之前停顿过错开的里衣结,师尊白皙美丽的胸膛展现在他眼前。


修仙之人经历过的苦痛,在师尊的身上也刻下了年年岁岁的痕迹。


姜义建轻轻抚摸着师尊身上的大小伤疤,低下头慢慢地,一个个亲吻着。


“唔……义建……那里不……”


“师尊,以后换徒儿来保护你,疼爱你。”


姜义建从赖冠霖的小腹间抬起头,在昏暗的房间里,眼神灼灼。


赖冠霖满目心动,无法抑制,只得含着泪水,轻轻点头。


真正达到灵肉合一的那一刻,两人双手十指紧扣,功力随着一股股热流,遍布四肢百骸。


两个人似乎是天生生来就百分百契合的身体,灵力相互传输时也毫无排异现象,总是涌成同一股,最终达到圆满。


赖冠霖脚趾蜷缩,扬起他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

活了百千年之久,也从未有过的极乐之境。


姜义建带给他的极乐之境。



“师尊,从今往后,我们就是仙侣了。”



碧临山的雪在下。


赖冠霖披着厚毯子,舒服地窝在姜义建怀里。


“我们第一次相见,也是在雪天呢,师尊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那个时候我就欢爱上你了。我发现你在看我的那一刻。”


“嗯。”


赖冠霖舒服得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。


他才不会告诉他的傻徒弟,那个时候自己只是刚好发呆,多看了这个毛头小子几眼而已。














祝各位好梦 晚安









【范宜】模范情侣

范宜就是我心中的模范情侣ww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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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石墨!


 


 


 


我真是甜饼烘焙机本机了


 


 


 


笑同学即将面临艰难的期末考试。基于实在不想重修的心情和足足十一门课程。这半个月可能都更新的慢一点。请姐妹们见谅QAQ

If You Love Me For Me./点梗 段宜恩x赖冠霖

我的恩霖 是我付出百分之两百的真心喜欢了很久的哥哥和弟弟 ❤

♡九西也:

在段宜恩的记忆里,赖冠霖永远都是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。 




他记得,小时候大家都是三五成群的小男孩在一起追着打着玩。赖冠霖啊一定是所有小朋友里穿得最讲究的,他经常穿白色的T恤和天蓝色的背带裤,通常背带裤上还会印有米老鼠的图案。偶尔还会穿小衬衣,他妈妈给他系上格子图案的小领结。 




当其他小朋友打来打去满地打滚弄得浑身泥巴的时候,赖冠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,完全不加入这场混战...偶尔还有可能弯下腰擦擦自己的小皮鞋。他们打架都把土弄到自己的新鞋子上啦! 




那时候段宜恩觉得他长得好看,老想拉他一块玩。 




赖冠霖怀疑地看着段宜恩,用肉乎乎的小手揉揉鼻子:“我看着你们玩,我不玩...” 




“你站着多无聊啊!” 




“可是我如果弄脏衣服了妈妈就会批评我了...”赖冠霖说着又低下头好好地检查了一下,嗯,还是干干净净的。




 “我们去玩别的,不弄脏衣服的。”




 “真的?”




 “真的!”






 赖冠霖相信了段宜恩。 




以后他每天只粘着段宜恩一个人,他眼熟这个瘦瘦高高的哥哥,只要他在,就能一眼认出他来。然后只要奶声奶气地“嘿”一声,段宜恩就会马上朝他看过来。 




那个时候,段宜恩是赖冠霖每天最想见到的人。和他在一起赖冠霖很开心,尽管他们时常和对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。赖冠霖甚至连语言的逻辑都不是很清晰,叫段宜恩的名字也含含糊糊。




 但他们确实是最好的朋友。 




他们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,在夕阳下的公园秋千上飞翔。时间就如同荡秋千时耳边扬起的风,匆忙掠过耳畔,毫无征兆地在自己身边飞快流转。没有看见风是什么时候来的,而当发丝被吹落额前的时候,风已经刮过了。 




他们就是在风里,悄悄地长大了。 






段宜恩去上初中的时候,赖冠霖还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因为一个小汽车模型打得不可开交。那天晚上,赖冠霖从幼儿园放学,背着“巴斯光年”的书包,哐哐地敲段宜恩家的门。




 “宜恩哥哥!宜恩哥哥!” 




“我来找你玩啦!” 




是段宜恩妈妈开的门,她是很温和善良的人,一直很喜欢赖冠霖。她一看到赖冠霖,就笑得特别热情。“快进来!阿姨给你烤饼干吃。




” “阿姨,我来找宜恩哥哥。”




 “他还没有放学哦。”




 “啊?”赖冠霖的小脸上满是失落,他连饼干都没吃就走了。 




后来,段宜恩越来越忙,没时间陪赖冠霖玩了。赖冠霖对他来说不像朋友了,上了初中之后段宜恩一下子成熟了不少。他眼里赖冠霖只是个小弟弟了。不再是和自己平等的朋友关系,他作为一个小自己那么多,却老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,段宜恩更想关爱他,保护他。可是赖冠霖不懂那么多,他只是觉得,那个喜欢带自己到处乱跑的宜恩哥哥,突然不愿意再和自己玩了。 




他很难过。 




段宜恩在上高中时住校了,只有周末会回家。他会邀请赖冠霖来家里,一起吃晚饭,或者喝饮料什么的。他希望用自己种种近乎殷勤的行为,来告诉那个脆弱又敏感的小男孩,宜恩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他。 






高二的那年,剧情转变得很突然。 




赖冠霖问身边的人,宜恩哥哥去哪里了呀。可是大家都不知道。那时候他已经不再好意思天天去敲段宜恩家的门了,可是等了两个星期,他实在是忍不住了。




 “阿姨!阿姨!” 




“诶!你来啦!快进来,想喝什么呀?”段宜恩的妈妈对他一如既往的亲切。




 “我...我想问一下...我...嗯...宜恩哥哥他最近在忙什么呀?我总是见不到他...”赖冠霖有点不好意思,试探地问道。 




“他呀!他没告诉你吗?” 




他出国了啊。




 赖冠霖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简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,脑袋也不太好使了,他费劲地消化着这条讯息。段宜恩出国了,他离开这里了,他不在台湾了,他都没有告诉自己... 




越想越觉得不甘心。




 “为什么要出国呀...” 




那个时候赖冠霖才八岁,他也不懂什么娱乐公司啊,练习生什么的。他听段宜恩的妈妈给自己解释了一大堆,也没咋听明白。反正他就知道了一点:宜恩哥哥可能要去当明星了。




 他晚上回家看电视,看到节目里又唱又跳的那些明星,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幻想段宜恩当了明星之后的样子。 




他会不会也去电视节目里又唱又跳啊? 




能不能也在《康熙来了》里面看到他啊? 




偶像剧呢,他是不是也要演《一吻定情》那样的偶像剧啊。




 搞不好他还要去上个春晚吧。 




觉得有点刺激。 






可是,他还是不在自己身边了呀。




 唉,想到这里还是有难过。不过已经是男子汉了,他只允许自己有一点点的难过。'' 




赖冠霖和段宜恩 在相隔千里的两个城市,自顾自地长大。 




大概是在十二岁那年,赖冠霖突然发现自己是喜欢段宜恩的。十二岁正好是小学六年级,班里的男生女生刚刚有长大的迹象,便迫不及待地尝试这个世界上最美好和最神秘的感情。 




当时班里完全是八卦消息满天飞,今天小胖喜欢小花啦,第二天又开始津津乐道班长痴情单恋文娱委员。那是赖冠霖第一次直面这种男女生之间青涩的喜欢,他们跃跃欲试,小心翼翼,却还是想瞅准了所有机会去冒一次险。他们的喜欢总是偷偷摸摸的,光明正大的嬉笑打闹下,藏着一个小孩 对于那份爱慕 笨拙的真心。赖冠霖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,他能看出来谁对谁有好感,谁对谁更偏爱。 




每当这种时候,他总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跟在段宜恩身后的日子。




 自己好像也是一样,总想整点什么幺蛾子来引起他的注意,总怕他对除自己之外的人好。不愿意他去和别人一起玩,他想在段宜恩身边一直粘着。 




原来那就是喜欢。 




那就是这个年纪最无需质疑的真心。只可惜他是在如此尴尬的时刻才明白,段宜恩早就离开了,就算茅塞顿开得再彻底也没什么用了。 




他很沮丧。非常沮丧。 




同时他也很想念段宜恩。 




想念小时候。尽管他也并没有长成大人。






 赖冠霖十三岁那年,段宜恩出道了。




 只不过是在一个遥远的国家,作为那里的艺人,出现在大众视野里。




 直到那时赖冠霖才懵懵懂懂地明白,段宜恩的确是明星了,他光芒万丈,熠熠生辉,他一夜之间成为很多人的太阳,点亮他们的生活,只可惜,他的温暖并不能覆盖到自己所在的地方。段宜恩不会去参加《康熙来了》,他也不会去拍偶像剧,就算他拍了,也会是和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韩国女孩演情侣。他就更不可能参加春晚了! 




原来,段宜恩离自己的人生已经那么那么的远了。 




他只允许自己有一点点的难过,可是他还是哭了。他得知段宜恩离开的那天没有哭,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段宜恩的那天也没有哭,甚至在他很想念段宜恩的时候 当他以为自己会哭的那些时候,他都没有哭。 




可是这次他忍不住了,不想忍了。 




窗外下了很大的一场雨。 




赖冠霖感受到了自己短短十三年的生命里,最无助的悲伤。 




一想到自己的宜恩哥哥以后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,他就又生气又难过。 




气得想摔东西。




 他不想从此和段宜恩向两条岔路毫无交集地走下去。




 段宜恩也时常想起赖冠霖,只可惜他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。段宜恩想,那小子现在应该也长得蛮帅了吧,太久没见了。不过他从小就打扮得很正,现在肯定更会打扮自己了,一定特别招女生喜欢。




 他和赖冠霖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。他现在是明星了,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和别人联络。而他算着赖冠霖应该也上了初中了,可能住了校,也可能是学习忙。所以他们默契地互不打扰,换句话讲,他们无法避免地疏远对方。




段宜恩每天都在练习,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权衡,太多的事情要去努力做到尽善尽美。




 以至于他没时间去想念曾经的日子,他始终记得有一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朋友,他很可爱,常常来找自己玩。但是他并不常常思念他,因为他没什么时间。 




某种角度上看,他和赖冠霖相比 给予对方的感情是不对等的。可事实上,段宜恩是赖冠霖幸福安稳的生活里全部的热情,而赖冠霖却是段宜恩疲惫苦涩的闲暇时,仅有的一点点甜。 




如此看来,也没有哪里不公平。 




当段宜恩格外努力地逼自己长大时,他希望赖冠霖永远无忧无虑,不需要任何的逼迫,自然而然地成长。 




日子很难熬。




 可它又转眼间流逝得飞快。 




段宜恩出道三年了。全家搬到了美国,不再住在台湾了。他除了演出外没怎么回过台湾,他对台北这个城市的感情,大概也只停留在童年时这里车来车往,他牵着赖冠霖的手,走过长长的天桥,去路的对面买一瓶汽水喝。 




那天,段宜恩突然收到了赖冠霖的短信,他上一次给自己发短信还是祝自己新年快乐呢。 




赖冠霖在短信里说:我会有一天以后辈的身份站在你面前,见到你那天,我能不用敬语吗? 




段宜恩愣了一下,回复道:这是什么意思? 




不久后收到他的回答。 




“没什么,请务必等我。” 






那年,那场选秀节目轰轰烈烈地席卷了整个南韩,乃至整个亚洲。 




段宜恩没有看那个节目,他没时间去关心别人出不出道,在这种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 人人都只求自保。但他听说了,那个节目里有一个人气很高的小男孩。




 叫赖冠霖。




 “不可能吧!”段宜恩一把夺过造型师姐姐的手机,她正抱着手机看节目看到双眼冒爱心,结果被段宜恩横刀夺爱。 




很巧,节目的镜头里正好出现赖冠霖。




 他站在舞台上,白白净净的,清秀又俊朗,他望着台下的观众还有制作人们 明朗又有些害羞地笑。他双手握着话筒,稍微有点紧张。他韩语的发音并不生硬,倒很好听。




 “大家好,我叫赖冠霖,请多关照。” 




后来段宜恩在网上看到关于赖冠霖的评价,说他有实力,有相貌,有才华,把他夸得天花乱坠。段宜恩脸上不知不觉扬起笑容。最后写道:他对于出道,其实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野心。让我们来一起期待赖冠霖接下来的表现吧! 




段宜恩合上电脑,然后挨个打电话给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助理们。 




内容只有一个:请帮忙投票给赖冠霖,谢谢。 助理们一边怀疑大哥今日疯了吧,一边乖乖听话。 




段宜恩想,自己一定要看到他出道。




 然后在某个场合遇见他,听到他不用敬语地喊自己的名字。他一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。 




选秀节目落下帷幕,赖冠霖站在华丽炫目的舞台上,笑得无比灿烂




他们终于见面了,在一次活动现场。




赖冠霖在人群里,还是能一眼就看到段宜恩。赖冠霖已经长得比段宜恩还高了,虽然脸上还是稚嫩的模样。他像小时候一样,兴奋地朝段宜恩跑过来。




 不过面对媒体镜头,他们还是有些拘束,假装是刚刚认识的前后辈,只是客套又不失礼貌地攀谈。




但只有他们知道。 赖冠霖全程都没有用敬语。








 END.


我超激动谁知道~~(づ ̄ ³ ̄)づ

♡九西也:

这都是我姐的主意!【推卸责任】

冰糖雪梨:

@♡九西也 配合九西点个梗( ̀⌄ ́)

【宜你】闪回

See The Light ❤

亦桐:


#送给我的亲故,可爱的姑娘写给我的长评都可以攒一篇文了~虽是个无聊的故事,希望你喜欢【真挚脸】


#哈哈哈这篇真的写得太爽,完全放飞自我





三伏天,车厢内暑气蒸腾,日入才渐凉。从北国开往南国的绿皮车,已行进了一宿。


她几乎是一夜无眠,只在天色既白时,阖了会儿眼。
她睡得很浅,做不停的梦--
白鹿入林前毫无留恋的回眸。
深绿的苔痕,下雨天。
雪原。
紫红色的河流蜿蜒向东,不知去向。
大象在沙漠里走。
……
光影拼接,色彩斑斓,一个接一个,毫无道理可言。


睁开眼,摁亮手机屏幕,才六点啊。


火车轧过铁轨,规律的撞击声,铿噔,铿噔……这是清晨唯一的声音。昨晚可是这声响吵得她睡不着?不是的。这声音理应存在,不存在才奇怪。


睡在上铺的少年,他什么时候起来的?卧铺车厢过道狭长,他放下紧贴车壁的小小一圈座椅,坐在窗旁,向外张望。蓝色的窗帘挽成了结,黑色的窗框框住了他,天色渐亮,他成了一个剪影,一个勾了金边的轮廓。

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铺里侧长短不一、堆放得层层叠叠的画筒,窸窸窣窣的声音,引得他回头:


"早。"


单字的问候干净利落,逆着光,她看见他好像笑了笑,又不太确定。


她坐起身,手指作梳子理了理头发,犹豫着问道:"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?"


少年笑了,这次她看真切了,连露出的小虎牙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他朝着车厢尾点了点头:"人该多了。"


她拿着洗漱用品,穿过狭长的过道去车尾洗漱。太阳又高了一点儿。掀开被子时布料的摩擦声、清晨清嗓的咳嗽声、小孩子的啼哭声、人们故意压低了的带着鼻音的说话声……车厢渐响渐亮,她觉得,这狭长的一道,是"苏醒"的释义。


他是没睡好吧。她知道,昨天让她睡不着的,不是铁轨一下一下的撞击声,是他在上铺辗转反侧,一下一下,翻身的动静。上铺狭小闷热,任是谁都不可能睡个香甜觉。


他是好意。看见一个姑娘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,主动帮她把箱子托上了行李架,又说男孩子到底好动些天生喜欢爬上爬下,他不介意和她换一下床位,她睡下铺,他来睡上铺。


盛情难却,惟有忙不迭地道谢。


他正要挪走堆放在下铺里侧的数只画筒,听见她轻声说,就放这儿吧,没关系的,上面不好放。


"这些是我的身家。"


"那就拜托你了。"







她坐到了他对面。


火车穿过一列平原,穿过一列长街[1]。平原开阔,长街熙攘。他们沉默着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

"我的画,有兴趣看么?"


"哎?可以随便给人看么?"


"不是随便。"


二人并肩坐到下铺,他熟练地拆开画筒,她被他右手指侧上的茧吸引了注意,相同的位置,她也有这么个薄茧。


封印了一路的色彩重见天日。她第一眼关注的不是作品本身,而是随着画纸展开,显露出来的署名--国立美术学院,段宜恩作。


一面斑驳的墙,破旧萧条,长出了裂缝。


他说这是时光的画布,a wrinkle in time。


"小巷,又弯又长,没有门,没有窗。我拿把旧钥匙,敲着厚厚的墙[2] 。"


"你说什么?"隐约可见的欣喜神色。


"想起来的诗句,觉得贴切。"


"我喜欢你想起来的这句话。写下来好么?"他翻开写生本的尾页,递给了她。


"看这一幅,影子的精神分裂。"


秋冬把行道树的叶子剥了个干干净净,树枝光洁突兀,影子被阳光钉在墙壁上,疏影横斜。树木从一个结点出发,分裂,攀爬,再分裂。许多个树杈。


"你喜欢光。"几乎是肯定的语气。


"唔?"他饶有兴致,示意她说下去。


"光与影是一体。"


"你懂得。"


"我也画画。"


"画画的人也不见得懂得。"


车厢倏地陷入黑暗。火车经过隧道。眼睛没能适应过于强烈的光线变幻,短暂的失明感。嘈杂的车厢安静得突然,人们谈话中断,甚至屏住了呼吸。时间似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意识却还在流动,一片漆黑里,她有种这一车人遭到神灵遗弃的错觉。


火车驶出隧道时,她长抒一口气。


他说,他喜欢光。







车在车站停留,窗外一列黄花。


这天太热了。晌午的太阳毒辣,一点风也没有。像蒸笼。


兜售零食的小贩沿着铁轨叫卖,瓜子香烟矿泉水。车厢里的人把报纸对折,成了简易的扇子,扇风的动作极不耐烦。她想,她要是张报纸就化成蝶飞出窗外。


"你看,像不像,蝴蝶,被捉住的蝴蝶?"他凑得近了些,小声和她说着无伤大雅的调皮话。


"很有意思。观察很有意思,总能发现些生动的东西。"


酷暑难耐,他没有丝毫不耐烦。他在看谁?谁在看他?他在想什么?谁怎么想他?


她在看他。


他这样的男孩子,又会让人想到什么?


光辉、希望、醉人的美好[3]。







人是静止的,风景在行走,行走在暮色中。


光线暗了下来,嗒地一声,厢顶的日光灯滋滋闪了两下,车厢亮堂起来。


他在取行李。也许是火车上空间拥挤,男孩子的身体之前一直折叠成最小的占地,这时候却站得笔直,微微昂首,身姿舒展,手到擒来。她坐在下铺看着他取行李的背影,流转出一种不知名的伤感。窗子在天黑后成了镜子,二人目光在镜子里相接,谁也没有避开。黑幢幢的山影从眼前掠过。


"我要下车了。行李先帮你取了下来,你放在脚边,将就一个站。"


车厢涌动起来,准备下车的人渐渐填满过道,他也在里面。堆叠在下铺的画筒他已经收拾好挎在肩上,狭窄的床铺,前所未有的空落落。


不必这么空的。


车厢比站台明亮得多,窗子是镜子。


站台上人头攒动,像粒子做着热运动。她没有看见他在人流中勉强回头,混乱中胡乱挥了挥手。







"所以你是因为他才考美院的么?"


又是一年夏天,火车由北向南。好巧不巧,她在路上结识了两个未来的同学。她尽量记住了他们的名字--身材瘦的叫斑斑,个子高的叫有谦。


相比三年前那个寡言的人,这次同行的少年过于活泼了些。三个年轻人,自然而然地讨论到,为什么考美院。


于是她讲了一个故事。


"你们后来还有联系么?"


她摇摇头。


"学校不大,说不定就遇上了呢。"


她又摇了摇头:"他已经毕业了。"


遇见已经很幸运了,人不能老指望着重逢过活。这些都是她早想明白的事。


"不说我了。你们呢?为什么考美院?"


"因为不喜欢学习呗",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。玩物从来非丧志,怎么又不是个好理由了。


她才意识到,别人一句话就解释清楚的事情,她讲了好久,以空间来度量,有一座城到另一座城那么长。


她已记不大清他的五官。他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都是什么模样她想不起来,她只记得是一张好看的脸,模模糊糊的好看。她记得他笑起来露出的虎牙。她记得他指侧的茧。


再见时也没把握认得出,可是没关系,他已经成为了人生的一个意象,火车上、恍惚的暑天里、执起画笔的一秒……随时会想起的有点浪漫主义色彩的意象。这与他本人已经没多大关系。人们讲述过往时往往详略得当,他的出现没有被归类成一笔带过、轻描淡写的情节,他让她的人生变得有故事可讲,还有点情味可言。


阳光照射在铁轨上,反光的是铁,亚光的是枕木。空气都是烫人的。热空气扭曲了世界,站台变了形。


夏天里,火车始终向南行进。





注释
[1]出自歌曲《亲爱的玛嘉烈》,心里有他
[2]出自顾城的诗《小巷》
[3]出自王小波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


文中二人谈论的画作,参考了 @Yanyin 彦垠 的摄影作品,真的很喜欢她了